「……勇者吶,汝還真是有趣。」良久,魔王語帶笑意的突然說道。
「呼、我倒是覺得魔王你很奇怪。」將手中的劍放回了鞘中,勇者有些尷尬的為自己剛才的幼稚咳了幾聲,「我從老師還有各個村莊的人類那裡聽來的傳聞都是魔王既霸道又無理,是個蠻橫又恐怖的存在,沒想到你居然還是個愛護孩子的好父親。」
「……。」
見魔王突然停下動作不做任何表示,勇者困惑著望向他出聲叫喚,「呃……魔王?」
「唔嗯……小巴忍不下去了啦!」
「……啊?」怎麼從盔甲中冒出兩種不同的聲音?而且還是一聽就屬年幼的聲線?搞不清楚狀況的勇者只能困惑地望著魔王。
匡!喀啷啷……
「咦……咕噗?!」
看著厚重的盔甲彷彿失去力氣般應聲垮掉,勇者錯愕的望著從敞開的盔甲中心空洞中鑽出的一道小小身影以極速朝自己衝撞,祟不及防地被那道小小的身影狠狠撞飛,跟著那道身影往外飛了十米左右又往外滾,只能狼狽的先將自己繼續往外滾的勢頭停下。
「耶!哼哈哈哈、小巴擊敗勇者了,那現在勇者就是小巴的戰利品囉!是小巴的,小巴的喲!所以不可以跟小巴搶勇者喲!」當他一穩住身子,身上便傳來了如此幼聲幼氣又趾高氣昂、自鳴得意的聲響。
勇者只能楞楞的張大嘴巴看著那個從盔甲中鑽出衝撞自己,現在正穩穩騎在自己身上哈哈大笑不斷的嬌小人兒。
眼前的嬌小人兒有著一頭看起來很好摸的奶油色微捲短髮,讓人看了便感到和煦陽光的淺黃色眼睛,但是那瞳孔卻有些奇異的與人類的不太一樣,是如同羊的橫瞳模樣。頭上頂著一對表明她非人身分的大捲羊角,穿著一身勇者說不上來只知道華麗異常的裙裝。
只是這怎麼看都……都只是一個魔族或獸族的小女孩啊!
怎麼會……怎麼會從「魔王」的盔甲裡迸出來呢?理解不能的勇者的腦袋完全卡住了。
「哼哼,勇者你又怎麼啦?難道是小巴太厲害了嗎?」自豪到一半發現勇者的呆愣,嬌小人兒歪著頭開口問道。
「魔王……居然是個小女孩?!」勇者只是呆愣的將自己腦中迴盪的詞語唸出。
「呀、你誤會了,小巴不是魔王哦。」聽見勇者的喃喃自語,小女孩揮了揮手說道。
「啊?」
在勇者錯愕的目光下,頭上有著彎曲捲羊角的小女孩露出甜得彷彿能融化奶油的笑容,笑嘻嘻地指著自己說:「我是魔王領養的孩子,也可以說是貼身隨從,職位是魔王親衛隊隊長,目前正在幫忙看管魔王城,名叫巴風特‧依萊格斯‧阿德利茲。叫我小巴就好了喔!」
「還有,我是多功能半永久自律型的魔王代理型魔導盔甲,簡稱魔王型魔導盔甲或魔王盔甲,編號是淵六六。和你吵嘴還蠻愉快的嘛勇者,請多指教啦!」在一旁自動拼裝回原本模樣的盔甲興高采烈地朝著勇者揮了揮手,傳來的聲音是之前以為是魔王聲音的空洞聲響。
「……──啊啊啊啊啊啊?!」聽到這裡,勇者只能發出毫無意義的怪叫聲來表達自己的驚愕。
※
在勇者終於冷靜下來後,他被巴風特和淵六六帶到一旁的房間去,而巴風特一看到房間內的小桌子上擺著一盤點心便興高采烈的跳到椅子上,坐下專心的吃著。
「對了,既然妳待在那裡,那麼這麼說來妳父親──我的意思是說,現任魔王究竟跑哪去了?」無言的看著巴風特開心地吃著桌上餅乾的模樣,思考了一陣子後勇者只能無力的出聲詢問。
至於為什麼不出手綁架──呃,是帶走巴風特呢?原因是淵六六正站在一旁直盯著他,彷彿他只要敢對小巴做出什麼不利舉動便會果斷的將手中那巨型鐮刀朝他的頭揮下。
「父親?魔王?小巴不懂,勇者你到底是想問父親還是魔王?」
看著巴風特眨巴著眼睛不解地望著勇者,勇者抓著頭有些困惑地進一步解釋說:「嗯……就是現在養育妳的魔王啊。」
「哦!不早講,那就是主人嘛!」聽見勇者的解釋,巴風特再度露出笑容說道。
「呃……主人?」勇者被巴風特換來換去的稱呼給搞得暈眩,怎麼又冒出第三種稱呼了?
「對呀,主人就是主人喲!」誰知道巴風特根本沒有解釋,只是笑著說出了不明所以的話來。
「等等,那麼妳的主人是……?」勇者只好捏著眉頭緩慢詢問。
「是主人呦。」
「主人是主人,那麼妳的父親和魔王又是……?」
「父親是父親,魔王當然是主人呀!」
「所以……嗯……養育妳的魔王是妳的主人,但不是父親?父親另有其人,是吧?我這樣應該沒理解錯誤吧?」
「對呀!這不是當然的嗎?哼哼!勇者你的腦袋好像不怎麼好呢。」
……怎麼想都應該是妳的腦袋才不怎麼好吧!要不是自己有仔細問,妳連解釋都沒有解釋清楚半句關係啊!勇者忍著沒有將這句話說出口。
「小巴──哎呀、真是的,小巴妳又跑去哪啦?」
一個女人的叫聲從一頭緩緩地靠近著,口中叫喊的是羊角小女孩的小名。看來應該又是個魔族的人吧……聽這聲音,也許是個侍女之類的?
畢竟就認知而言,魔王城裡面應該是不會有女人的吧……而且這聲音一聽就是很沒有殺傷力、毫無威嚴的……唔,該說是誘惑力還是軟弱或是都有的聲音呢?
總之,擁有這樣一個「嬌弱」聲響的魔族,總不會是能成強大戰力的人吧?
「呼嗯、小巴在這裡──」巴風特將嘴中的食物吞下後著外頭大喊道。
「哎呀,看看妳。又把盔甲拿來玩了……那具魔導盔甲才剛讓它變得能說話,還得進行調整才行呢,不然說話可都成了奇怪的聲音──哎呀呀?這是誰啊?」
「噢、主人主人,這個是小巴抓到的勇者,所以這是屬於小巴的戰利品喲!小巴可以養他嗎?小巴會乖乖地每天帶他散步和餵他吃飯的,拜託──」巴風特從椅子上跳離,爬到勇者的背上又是高興又是哀求地朝著女人喊道。
「嗯?所以他是這一代的勇者嗎?讓我瞧瞧。」
不知從哪進來的,勇者只感覺到一晃眼那聲音的主人便站在了他的眼前,有著一頭長及腰際的黑髮女人站在他眼前似笑非笑的仔細上下打量著他,深不見底的純黑色瞳孔彷彿能看透人心、勾走魂魄似的讓人一看了便無法自拔,宛如最上級的毒藥般深深上癮,再也無法離開那雙眼睛。
這個人就是魔──呃,這是魔王……嗎……?
瞪大眼看到魔王的正面「尊容」後,勇者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像是被萊恩哈特的雷擊咒給狠狠地電上幾回,既麻又痛,卻又有種暈忽感……
為什麼──
怎麼都沒有人說魔王是個女的──
還是個一生都不見得能見過一次的絕世美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