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下遠征隊果然是正確的,這魔王城周圍和外圍的魔物還真不是普通的多,而且等級都很高,遠征隊過來的話只怕是無端送死……可是為什麼城堡的中心卻反而沒半點魔物?怎麼回事,這是陷阱嗎?」勇者狐疑地四處張望著。
發覺遠征討伐隊的實用命數已盡,勇者和拉克瑞娜商量過後只得出了對所有人下達回歸光明之地的強力精神催眠,然後丟下了包括夥伴在內的所有人類偷偷的溜出了討伐部隊的這個選項,也靠著拉克瑞娜的輔助,他才能在一夜之間將大量的人群催眠完畢並收拾行李以自己自豪的風移咒加快速度連夜趕路,這才在勇者從撤離的遠征隊消失的消息擴散前抵達魔王城。
雖然這麼說有點過分又詭異,但是直到潛入魔王城以後勇者才發覺這樣的自己並非名為勇者的英雄,而單純只是個人類派遣而來的名為勇者的愚蠢刺客罷了……假如自己真的對魔王下手了,那麼這個名為「勇者」的刺客的罪狀大概會永遠的刻劃在他身上吧。
那麼該怎麼辦?放棄嗎?不行,如果放棄了那麼之前所做的事就都前功盡棄了,他可不是那樣的男人,事到如今不可能拍拍屁股空手回到光明之地的。
可是除此之外他的腦袋並沒有想出任何替代方案,那麼就此之前還是先前進再說吧。
內心糾結成一團的勇者隻身一人潛進了魔王城,找到了坐在王位上的喝著某種鐵褐色飲品的魔王,雖然魔王身穿重型鎧甲讓身形看起來既巨大又恐怖,但手中的杯子卻是正常人類所拿的大小,喝完了還發出了滿足的嘆息聲,有種說不出的不協調突兀感。
但撇除那些奇怪又詭異的因素,魔王散發出的氣勢果然恐怖,那龐大的身軀令人難以想像當他從王座上站起時會有多高,兩米?三米?恐怕光是那副疑似是盔甲的恐怖外貌就足以將一般將兵的精神壓垮、立刻棄械投降。
雖然沒看見他身邊有武器之類的存在,但勇者卻提著劍小心翼翼的靠近魔王,雖然他的拿手好戲其實是魔法,但現在光是為了維持隱身的各種高級魔法就有點讓他吃不消了。現下最好的成果是殺了現在的魔王,並將魔王的孩子抓來養成,等到將他養成大好人,那麼他從小時候便立志的目的就達成了……
可是,真的是這樣嗎?而且殺了魔王並將繼承人搶過來培育,那個繼承人會肯接受他的培育嗎?假如接受了,那麼他能成為一個好的榜樣嗎?
想到這裡,勇者遲疑了。
原本邁開的步伐退了回去,他趴在大廳中的其中一個柱子後面,有些呆愣地望著坐在王位上的魔王那龐大的身影。
──然後,魔王的動作突然停下了。
「咕……呼呼……呼哈哈哈哈哈!」
發生什麼事了?原本精神有些飄離現實的勇者將視線拉回魔王身上,只瞧見魔王緩緩地放下了酒杯,發出了極大的笑聲迴盪在大廳中。
不愧為魔王,那道詭異的笑聲是人類所發不出來的,彷彿來自地獄深淵讓人打從心底感到恐懼的空洞嘶吼聲。
「哈哈哈……是新生的勇者嗎?真是愚蠢。竟然不帶一兵一卒便想與吾一戰?好啊,吾已經空閒了百餘年之久,正愁著沒事做呢,就正好來陪汝這新生小娃玩玩吧。」說到這裡,魔王站起身子,憑空拉出了一個縫隙──並從中提出了一把巨大且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鐮刀。
糟糕,居然被發現了!這就代表魔王的實力應該有一定機率是在他之上,那麼的話──
「等,等等!魔王啊,我有話要說!」勇者大聲喊道。
「……怎麼?汝有何遺言?」魔王還真的停下了手中鐮刀的動作。
看到魔王舉到一半的手停滯在空中,看到這個大好時機,勇者鼓起勇氣對魔王訴說了自己從小的志願,大聲地喊道──
「咳、先暫且不說魔王你好了,如果下任魔王一開始就被教導成好人,那麼是不是就不會產生渾沌了呢?如果強大且擁有領導風範的魔王帶頭將魔族的風氣轉為與我們人類和平相處,也由我帶領人類的王和妳們魔族和平相處,如此一來世界將會迎來沒有血與淚戰爭的種族和平時代,這樣是不是很理想?多年的思考下來我認為這是可行的,所以綜上理論,為了達成這樣崇高的理想,請你把你的繼承人交給我養吧!」
「吾拒絕。」
理所當然的,雖然語氣有些古怪,不過魔王當然是想也不想地秒答回絕了。
「咦!為什麼啊!」勇者只能錯愕的回喊。他還以為只要好好地和魔王解釋,魔王就會將他的孩子交給他養育了呢,這下還真是失敗了。
「……難道汝真有這麼天真的認為汝那些見鬼的理論能讓吾把最重要的繼承人,而且還是寶貝的孩子交給汝保管並養育嗎?」魔王語氣詭異的詢問。
雖然看不見被那不明材質的全身盔甲給包覆的面容,但卻感覺得到魔王的糾結感正隱約散發出來,只是勇者完全沒有發現魔王的奇怪糾結感,只是錯愕地大聲問說:「啊,為什麼不行!」
看著勇者理直氣壯的模樣,魔王也跟著爆發了,他用著那空洞地恐怖聲音大聲地咆嘯著說:「……首發原因就是因為汝是勇者好嗎!而且就算不管汝是否是勇者,就汝這奇葩的發言和充滿怪葛格的氣氛也讓人難以相信好嗎汝這怪葛格!汝究竟想對吾的孩子做些什麼事啊!」
沒料到魔王的發言會是如此,勇者愣了愣後才又回喊道:「什麼怪葛格,我都不知道魔王你會說出這麼現代化的詞彙啊!你都幾百歲還千歲有了吧!而且我才沒有想幹麻,我只是想養你的孩子而已啦!」
「吾就喜歡跟進潮流,那又如何!汝想搶過別人家的孩子來養還不算想怎樣嗎?真要說的話汝想將孩子帶離父母身邊的這個作法比起吾才更像是真正的壞人吧!而且還是變態,可謂是變態中的超級變態!」魔王立刻回吼道。
「咕!交給勇者我養不好嗎,我可以把你的孩子養成好人耶,而且是好人中的大好人!」
「愚蠢至極,當然不好!而且汝也沒有人格保證,況且吾也不需要人類口中的大好人!」
「有啊,我是勇者,這不就是人格保證了嗎?你不需要可是世界需要啊!」
「汝難道不知大多數的勇者都是心懷不軌者嗎?所以駁回!哦對了,汝只是個活了最多二十幾年的小娃娃,那當然無知了,真是個可憐的愚蠢之徒哪。」
「我是屬於內心正直外表帥氣的那種勇者啦!而且我哪裡無知了!」
「這世上哪裡有人會說自己正直和帥氣的!況且無知者不知自身無知,這是常有之事!所以汝是無知者這事汝當然會不知!」
「就我啦,怎樣!你才無知,你全家都無知啦!」
「……汝真是煩人的愚蠢之徒!」
「……你才是真的好煩啊!」
兩人氣喘呼呼憤怒地瞪視著彼此,彷彿鬥嘴的孩子般固執地誰也不肯讓誰。
至於原先壟罩於大廳內的那股開戰前的緊張氣氛嘛……
不知何時早已煙消雲散了。
